义妁抬头揉揉她的头,“阿陈可想要留在长安?”
殷陈知道姨母和齐溪姑姑想远离长安是非,却没料到这般快。
可她来长安也是为了姨母,如今事毕,也是时候离开了。
夜里,她点灯抄书,看着案边堆放着的抄好的书简,挑了一卷翻开。
她的字遒劲有力,与殷川如出一辙。她常抄父母留下来的手记,这会让她觉得自己又与父母重新活了一番。
夜凉如水,风将一片落叶送于她案前。
抬手拾起落叶的同时,婉转若空谷鸟鸣的笛声随风传来,她静静听着,一直焦躁不安的心在这一刻忽然静了下来。
秋夜清寂,脚步擦过地板的声音在回廊下渐渐向后苑去,她手持灯盏,在莹黄的灯盏辉映下,玉颜光润。
忽而风起,灯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定,她抬袖遮住灯盏。
待风止,殷陈抬眼,霍去病身影悄然现在眼前。
她放下衣袖,被拢在怀中的光晕骤然扩大,少年面容如玉,廊下二人相对而立,殷陈含笑看向霍去病手中玉笛,“笛音本该悠扬,可郎君却似有心事?”
霍去病眉梢微扬,“姑子想窥探我的心事?”
“我虽不擅聊慰,但是个极好的倾听者。”殷陈笑望向他,眸中映着潋滟金灿的光晕。
话语间,风又起,烛光再次摇曳。殷陈一张含笑容颜骤然闯进他的眸中,让他有一瞬的失神。
今夜无月,星子倒是多。转眄流精间,少女眼眸恰如此夜最明亮的星辰。
夜风燥热,吹得他心湖泛起涟漪。他庆幸暗夜能掩饰自己那一瞬的恍然,转过身去,“姑子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