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传来不远处木樨花的香气,殷陈摇头笑道:“或许天意如此,让我来长安一遭。”

王嫙嘴角笑意渐浓,“果真人算不若天算,走到今天这一步,倒也不枉此生。”

二人在竹林间漫步,王夫人颇好心情地说起了从前,“我幼时并不曾想过自己会成为天子的夫人。我初到长安是为探亲,彼时天真烂漫恰巧被路过的窦太主掀开车帘瞧见,她言可以保我荣华一生,我母亲便说,‘苽奴,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哩。’我便跟了窦太主,她赐我名嫙。在卫皇后独占宫中恩宠时,将我送进了宫,那是建元五年。我十四岁。”

那年,亦是殷陈出生后的第一年。

那年,卫夫人生下了卫长公主,极尽荣宠;陈皇后沉湎失女之痛;八月,窦太皇太后崩逝。

从此,那位年轻帝王没有了掣肘,一步步将权势收拢于自己手中,此后十数年中,他推行的政令也确实将大汉推上了更鼎盛的时代。

殷陈心中暗道,以隆虑公主的名赐予一个贫贱之人,如此行事,当真是窦太主的风格,怪不得隆虑公主同她关系如此僵硬。

但她懒得关心陈家的家务事,只轻叹一声,“世上之事,当真阴错阳差。我还有一事想请求王夫人,齐溪姑姑本是无辜受牵连之人,往王夫人能高抬贵手,让无辜之人出永巷。”

“你还真是贪心的姑子。”王嫙微微一笑,“放心,就算我不放她,皇后和陈先皇后也会寻个缘由放她出永巷的。”

二人闲庭漫步,踱出了竹林,一个宫人正牵着刘闳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