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姑子是陈先皇后的女儿,陈先皇后定会护着她。”
“你呢?你会护她吗?”卫子夫以一个长辈最柔和的眼波注视着少年,温柔询问。
二人一路出了椒房往西去,一路上,时有宫人在宫道两侧蹲身行礼。
霍去病一怔,微垂下头,声音却坚定,“会。”
卫子夫面上闪过一丝笑意,“那便让此事断在李姬身上罢。”
“可是外甥怎能甘心?”
“不甘心又能如何呢?李姬此举本就是困兽之斗。李家在朝中盘根错节,陛下设立中朝不过十年时间,若现在挖掉李家,会将陛下的绸缪被打乱。你将自己卷入此事,恐怕也讨不到任何好处。”卫子夫语气平和,仿佛置身事外,冷静分析着局势。
可她是此事的受害者,若不是义妁的后手,她早已死在无声无息的毒害之中。
霍去病脚步微滞,间或设置在道旁的庭燎发出的火光带着炙热燎人的气息,微黄的灯火映在他面上,少年眸底深藏的情绪无可遁形,他十分不解,“那我们便顺着他们的意吗?”
“这世上有很多事本就不该刨根问底,否则最后那个真相,会伤到许多人。”卫子夫的声音依旧平和无波,她知道该在何处停步,她靠着这些揣度坐到这个位置五年之久,仍然无可指摘。
不可否认,她曾利用过陈阿娇接近今上,重获宠幸。后来陈阿娇自请退居长门,她顺势坐上了后位。
除了她生下今上的长子这一主要因素外,还有便是她这知进退懂取舍的性子,她绝不会越今上的雷池一步。
她身份低微,小心翼翼走在今上身边,扮演着一个最契合于他的皇后。
她从未像陈阿娇一般炽烈地爱过,也不渴望今上虚无缥缈的爱,也从未想得到今上的心。她在美人如云的未央宫沉浮着走到今日,还是人们口中说的贤良淑德的皇后,靠的便是这一点淡泊性子。
人一旦野心膨大,便会乱了脚下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