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姝蹦蹦跳跳的背影远去,殷陈收回目光,凝向李姬,道:“李家将李姝送进宫,不仅仅是为了陪伴李姬罢?”

李姬缓缓坐直身子,拿起案上琉璃盘中一颗柑橘开始剥皮,柑橘清香经由素手撩拨,弥散于空气中,“殷姑子既然知道,又何必再问。”

“可她天性纯真,不像李姬,并不适合留在未央宫。”

女子生产是一大难关,难产十之五六,每年死在生产上的女子更多达十之三四,宫中虽有最好的乳医,但仍有许多姬妾死于生产。

李家将李姝送进宫无非是怕李姬生产时突生变故,李姝可以顺利接替她的位置。

李姝还期盼着姊姊生完孩子后回家,可她的亲人早已将她命运谱写好了。

闻言,李姬现出一抹笑意,那是一抹接近于自嘲的笑意,“我也曾像阿姝一般天真可爱,可世上女子的命运,哪能由自己做主。”

她的话是对的,殷陈无法否认。

世上的规矩就是女子无法挣脱枷锁,只能在这方寸之地盛开又枯萎,犹如一树合欢。

“轻汤的毒,是李姬给的?”

李姬并无半点讶异,实际上,从今上没有立刻处置百口莫辩的王夫人时,她便已经明白李家苦心孤诣筹谋的一切终将毁于一旦。

今上对她起了疑。

只是没料到,这一日来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