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上完早朝,见卫青眼下青黑,知他也一夜未睡,“仲卿,有淳于文在,皇后不会有事。”

宫人掌灯,二人出了宣室殿,一齐往椒房殿走去。

卫青略落后于他两步,看着今上伟岸的背影。

“殷陈此人,仲卿如何看?”

卫青一怔,“此人既是去病引荐,想必不会有问题。”

刘彻脚步微顿,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青年,他生得比霍去病更温和些,下颏更为阔些,那双眼此时微微垂着,像是有些心事。

“你可瞧见她的模样了?”

“未曾。”

“她是义妁和义纵的外甥女,都说外甥肖舅,她生得倒不像义家人。”

卫青骤然抬眼,“或许其是生得像父亲也未可知,陛下若有所怀疑,可查清其身份。”

刘彻摇头,“也许是朕多想了,现下最紧要的还是皇后。”

卫青看着刘彻的背影,眉心微蹙,今上向来果决,若是有任何怀疑,便要反反复复筛查,直至所有疑点明朗于眼前。

二人行到椒房殿,椒房殿内庭燎燃着,色彩繁丽的彩楼还立在风中,尚未拆下。

整个椒房殿也只有这一处热闹。

偌大的宫殿静悄悄的,宫人们肃跪着迎今上。

他略一挥袖,踩着厚实的锦罽,重重帷幕低垂又挽起,殿中那个总在对他轻笑着的皇后,此时却不在。

未央美人数不数胜,端丽的,温婉娴淑的,鲜妍的,娇嫩的,世上的女子匍匐于他的脚下乞求垂怜。

卫子夫却不是的,她像个牢靠的倚仗,刘彻将自己的后背交由她,给予她无上的权力,但他的目光从不在她身上流连。

他可以宠爱许多女子,却只愿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卫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