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飞溅,他抬眼,眸中满是笑意,唇瓣轻张,吐出两个字,“梦中。”

殷陈噗嗤一声笑出声,“真的吗?”

李延年将陶杯递到她手中,语气有些伤怀,道:“姊姊难道没有梦见我吗?”

殷陈圈住酒杯,耸耸肩,调笑道:“我若要梦到你,你可要小心了。”

“姊姊,等会儿班子有演出,你要不要留下看看?”李延年执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口,玉颈修长。

殷陈眼中闪过一丝怅然,她垂下眼帘,“我如今可没有钱打赏。”

少年轻笑一声,“姊姊赏脸来看延年演出,便是最好的打赏。”

李家班子的演出是在东市席月楼,当夜人声鼎沸。

席月楼乃是一座三层堆垛而起的木结构高楼,此时灯火通明,欢歌艳舞,好不热闹。

西域胡姬梳多根发辫,肤白如玉,上身着戎服短装,下身长裙,肩披绕背长巾,赤足踏小圆花地毯跳起胡旋舞。

弦鼓乐起,舞伎一腿后勾,脚掌上翻,踏毯的一足则脚跟着力,鼓声渐快,舞伎随着鼓点左旋右转,急速如风。

除了胡璇,拓枝舞,边上还有角抵戏、西域幻术等各类表演,叫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李惊澜拉着殷陈在席间穿行,周围时而响起叫好声。

殷陈掠过各个热闹的表演,望向二楼,那上面有轻纱环绕,只能看到轮廓,里间的人瞧不真切。

李惊澜附耳与她说:“姊姊,那是长安有头有脸的人物才能上去的位置。”

殷陈颔首,随她往后台去。

李延年已经装扮妥当,他脸上化上红妆,眼尾描得上挑,生出了几丝媚态。

殷陈瞧着他正在穿女式曲裾,满绣茱萸纹,赤色曲裾袍紧紧将他腰身裹住,腰间坠一枚青玉茱萸纹玉佩。

恍如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