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是他们的棋艺没有陛下的棋艺好吗?”少年面容青稚,声音脆生生的,眸中没有害怕,只是充满疑惑。

刘彻闻言,玩味摇头。

少年皱眉,又问:“那为何他们都输给陛下?”

刘彻唔了一声,没料到他竟还敢提问。景帝为皇太子时因为六博,与吴王刘濞之子刘贤起了争端,一怒之下竟用棋盘把刘贤给打死了。此事让与他对弈之人更为提心吊胆。

刘彻阴恻恻道:“因为他们怕我输棋了生怒,用棋盘砸他们脑袋。”

边上侍者听到陛下这话,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下来。

那小少年却似是没被他的话吓到,颇为认真地分析起来,“对弈的本质乃是双方执子布局,竭尽心力。若故意输棋,悖了对弈之理,陛下才会发怒。”

“你一个小小黄门,竟能读懂我。”刘彻的声音却满含着不怒而威的意味。

那少年却笑着看向他,眸光澄澈,“臣说得对吗?”

刘彻抖抖衣袖,蹙眉思虑半晌,才忽而一笑,道:“我认为你说的对。我喜欢有人这样陪我,你叫什么名字?”

“臣名霍去病。”

那般少年如同尚未雕琢的璞玉。此后,刘彻精心雕琢他,培养他,如同培养着自己的孩子。

刘彻散去回忆,又叹了口气。

霍去病抬了抬眉,看了一眼纷乱的棋局,而后将棋子一粒粒收回棋篓,屋中响起玉石相击的清脆哗啦声,“陛下今日心不在焉,不止是在诸侯国之事?”

刘彻啧了一声,这小子就是了解他,悠悠道:“赵信今春降了匈奴后,献计将匈奴防线北撤,外朝李广等宿将都道当乘胜追击。”

霍去病摇头,“陛下心不在北幕。”

刘彻拾起一颗棋子往西移了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