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让宫人带李少君去休憩,才招霍去病进殿。
见少年一脸心事重重,他让宫人摆上棋盘,笑道:“是谁惹得我们去病这样不高兴?”
霍去病坐到棋盘另一侧,在玉篓中夹出一粒黑子,放置于棋盘之上,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近日不便多来陪同陛下了。”
刘彻捻子的动作一顿,继续夹出一粒白子,放在棋盘上,“记得你去岁还总缠着要我带你射猎,时时都要跟在我身后,跟条甩不掉的尾巴似的,今岁倒是忽然长大了似的。”
黑白子相继落下,室内一时只剩低低的交谈声,“我也不能总缠着陛下。”
刘彻看着少年青稚的面庞,霍去病似乎一下子便长大了。
他瞧着棋盘上的布局,霍去病的棋路也越来越凌厉,布局老辣却又紧逼着他做出下一步防御。
与自己相隔一个棋盘的少年,仿佛少年心性在某一瞬间忽然被收拾了去,棋盘中的谋篇,忽然高涨,两人之间却像隔了万丈之远。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烦躁。
他还想让这个少年依赖自己,而不是将自己同他划分开来。
霍去病看着刘彻指间迟迟没有下落的白子,没有说话。
刘彻憋在口中许久的那句话语却直直袭来,“为何?”
他瞧着眼前的纵横的棋盘纹路,避而不答,“陛下腰间的刚卯可否给我瞧瞧?”
刘彻取下腰间那块黑玉刚卯,递了过去,“你喜欢我便送你。”
他接过那枚方寸大小的刚卯,摩挲着黑玉上的刻痕,“陛下可记得女医义妁?臣向来渴夏,从前都是她给臣开药的,今岁想寻她再开一服药,却没能寻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