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陈又摸出两枚钱,夹在指间晃了晃,笑道:“童叟无欺,只欺有缘人?”
方士被她戳穿也不恼,理了理衣摆,“姑子这话可不对了,我在此摆摊算卦许久,可从未欺骗过人。”
“模棱两可之话,找补起来可就忒轻松了。不若你告诉我,我要寻之人在哪家朱门?”
方士被她抢白,脸上现出一丝尴尬之色,“姑子要解什么梦?”
殷陈将钱复收回袋中,方士在瞧见她腰间那枚小小玉严卯时,脸色有一瞬变化,待殷陈再度抬眼时,他又恢复了那笑脸。
“我近两年,常做噩梦,梦中有人反复将我磋磨致死。”
“死相如何?”方士车身在一旁的箱笥中翻找书册。
“或分尸,或烧死,或溺亡,或坠亡,或碾压,或万箭穿心。”殷陈叙说此话时,长睫遮住眼中情绪,眉头微拢,在说出心字时,心口剧烈疼痛起来。
方士回身正坐,面对着少女,“姑子这梦,直至在梦中死亡才会醒来?”
殷陈颔首,“有时我明知是梦,却依旧不得解脱。”
“梦中,是熟悉之地?”
殷陈眼睫颤动,咽了咽口水,“嗯,是我曾待过的地方。”
方士沉吟良久,抚须道:“极远的西方有一传说,言人一生将受业火燃烧之苦,此业火,乃是前生作恶之果。”
殷陈却摇头,“人不知前世,却又为何因前世受罚?”
“或许神明赐人遗忘的能力,却依旧保留了惩罚,这乃是人穷极一生,都无法探求的果。”他的声音忽然变得缥缈,如烟雾般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