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冠军侯说殷医者是个医术奇佳的医者,抬起头来让我瞧瞧。”卫子夫垂眸看向殷陈,语气温和,在空旷的殿中清晰入耳。

闻言,殷陈支起上身,青芦一再提点过直视皇后乃大不敬之罪,她微抬下巴,垂着眼,一张芙蓉面清丽秀致。身上被适才的朝阳晒得暖烘烘的,但此刻殿中森冷,不禁觉得一股寒意侵肌,自心底打了个冷颤。

卫子夫眯了眯眼,似是好半晌才看清她的模样,讶然道:“未曾想,医者竟如此年轻。”

殷陈正想着如何答才会不失体面,却听身边少年佯嗔道:“姨母可是信不过外甥?”

殷陈微微侧目,瞧向霍去病。

霍去病此时眉梢飞扬,一副向家中长辈撒娇的明媚姿态。

她这才意识到,霍去病其实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会同长辈撒娇卖乖。

卫子夫轻笑道:“去病的眼光,从来都是极好的。”

殷陈想起他为卫长公主选的生辰礼,一时琢磨不出皇后此话究竟是夸赞还是揶揄。

经由他一番解围,气氛缓和许多,卫子夫微扬下巴,道:“你们二人还未吃过朝食罢,入座先吃过朝食再说。”

一群宫娥端着食案入殿,殷陈打眼一瞧案上各色菜肴,造型精致得她不忍下箸。

霍去病倒是十分捧场地吃完朝食。

殷陈雅坐于丝绸坐席上,抬头偷瞧卫子夫。

她周身清雅,仿如一株带露的将将开放的荷花。一双眼眸眸底平和,柔和得毫无棱角。

殷陈正要移开目光,却见卫子夫忽而抬眼看向她,二人目光相触,卫子夫弯眸一笑。

殷陈微怔,也勾唇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