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一场大战,这片沿湖而生的绿洲现在已是一片焦土。

那湾湖泽边的一处高丘上,一簇茂密的沙拐枣丛似是被风吹得微动。

不远处,一匹毛色油亮,尾部带白的枣红骏马正飞驰而来,马上之人一双锐目眼尾微扬,似是无意般望了湖边高丘一眼。

此人利落翻身下马,将坐骑踏云的辔缰丢给一旁军士后,看向侯在一旁的仆多。

百夫长仆多跟在此人身后,将此处情况一一禀明,道:“禀嫖姚,此处本是匈奴医帐,今晨清理战场时,发觉医帐周围的匈奴兵丁均已丧命,还有数人被割去了头颅。”

来人步履不停,信步走到一个帐子前,抬起腰间环首刀刀鞘挑开帐帘,目光掠过帐中情形,浓眉微蹙,“多少人?”

“一共八十七名匈奴男丁,看手法都死于一人之手。”仆多跟在他身后,答道。

甫一进帐,浓烈血腥气便钻进鼻腔,勾得人喉头生痒。

玄甲红袍的少年环顾四周,帐中一片狼藉,数具匈奴男尸横七竖八倒在帐中,血液呈喷溅状附着毡帐之上,凝成褐红印子。

正中还有一具身形颇为壮硕的无头尸体,血自脖颈断裂流出,血色往外蜿蜒一地,锐利眸光扫过那具尸体,“这便是巴尔?”

仆多本是匈奴降将,曾听过勇士巴尔的名头,“巴尔此人高壮如山,一双手就能把人颅骨捏碎。从颈部切口来看,杀手是将巴尔一刀枭首的。”

少年撩袍蹲在尸体边上,手心向上,微微抬手。

仆多立刻会意,眼前的少年校尉霍去病是极爱洁的人,立刻抽出腰间匕首递了过去。

霍去病以匕首拨开尸体断颈处的血块,切口平整,巴尔身高近九尺,若要如此平整地切掉头颅,除非借助旁的器具。

他转眼看向尸体边上散落的碎陶片,陶片上亦有斑斑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