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孩子交给舒妃亲自抚养,除了出宫其他事都不拘着。

他以为做的足够多,终有一日能重新捂暖那颗心。

然心已死,永不热。

舒妃关切太监宫女,关切嫔妃大臣,唯独对他视若无睹。

病也好,伤也罢,从不过问。

比陌生人还不如。

为什么?仅仅因为他皇帝的身份?

勤政爱民,制衡世家,雨露均沾,他自认功绩斐然。

皇帝望着儿子,恍惚看见曾激烈反抗的舒妃。

她不愿出宫,不愿为妃。宁死不从,若非当时已怀有身孕……

谢秋光自小养在舒妃娘娘身边,学的和所有皇子都不一样。

皇子会的他会。皇子不懂的某些东西,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皇帝攥紧桌角:“朕为天子,是君。君命不可违。”

谢秋光垂眸,缓缓起身。

他走到墙边,拔下挂着的宝剑横在脖颈上:“父皇想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对吗?先君臣后父子。如同你对母妃,始终施舍荣华富贵。”

这一幕,恍如昨日重现。

皇帝不由痴痴站起。

谢秋光一双眼生得与舒妃娘娘极像。那份决绝、愤懑、顽抗,几乎一模一样。

皇帝想起来了,舒妃临死前满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