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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骊艰涩地请她免礼,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她便开门见山:“臣进国都,原是想在犬子没酿成大祸前拘走他,来的路上已听到了他所犯的罪行,若是无从申辩,他之生死,晋之国律定夺,臣没有异言,仓促进国都有违臣德,事毕臣便自行离开。臣的目的只是如此,陛下和两位大人有什么想问的,直说无妨。”

天泽宫中一时静默,他们三人忽然合手行礼,声皆嘶哑:“高子固之子/高子歇之子/唐实秋之子拜见大长公主。”

满座故人影子,高幼岚面不改色地垂眼,目光停留在铺展桌面的画作。

她一眼分辨出画工出于当年的梁家大小姐之手,画中的十一人里剩下她自己还活着。

在画里,她和玄坤并立,玄坤腰间陪着影奴的长刀,她腰间系着皇家的长剑。

那时她还英气蓬勃,盛凌高傲。

那时她觉得世上的阴暗侵袭不了她。

深夜,高幼岚结束了天泽宫的会谈,踩着浓重夜色去了审刑署。

牢狱中灯火通明,她在牢门外站定,垂眼看向藏在阴影死角里的亲生子。

“长虑。”她冷静地唤了吴攸的字,“你为何杀人?”

死角里的吴攸动了动,胸膛以下的身体显现在了光源里,脸还藏在阴影中:“母亲……你真的回长洛了啊……我还记得当年你和父亲离开长洛时,我才四岁,你们一声不吭,留下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