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维在官衙接待他,邺州连同周围六城百村的田地、人口造册全部被北境军控制,能控制的地区都被封住,就等熟悉当地事务的许开仁过来接手了。
许开仁饿着肚子顾不上吃饭,百感交集地翻开铺满长桌的造册,一年前他在这里秘密写下调查卷宗,灰心地认定东境改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结果现在,无穷大的可能性就摆在他面前。
唐维又带他去离官衙不远的驿站群,官府把能腾出来的地方都清理一通,用来暂时收容被拐来的女子。
灯火通明,一众官军正在有序造册,一队队粗布麻衣的混血女子排着队伍,一部分怀里抱着幼小的襁褓。
许开仁只看一眼,从队首扫到队尾,一双双噙着泪的眼睛像夜里的碎裂明珠,光芒裂得惊心动魄。
驿站内没有哭声,正因静寂,许开仁反而心如刀割,受不住地掩面转身出来。
唐维跟出来拍拍他弯下的腰背,他感同身受,无言于夜色。
许开仁扶住驿站门口的巨柱,视线模糊里想到刚才的官衙,内府挂着一块“爱民如子”的匾额,脏腑越发如焚。
和许开仁一起赶到邺州的还有方贝贝,他接梁奇烽的命令,跑来想办法把高沅弄回长洛。他比许开仁晚一天出发,同一时刻赶到,一个直奔官衙,一个直奔谢漆所在。
方贝贝踏进弥漫着药味的房间时,一眼看到谢漆苍白地低着头,正在接受神医的施针。
听见声音,老青两人都看向方贝贝,一瞬都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