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骊看着他那双一褐一黑的明亮异瞳,莫名受到什么涤顺似的,心魂安顺地镇静。
此前他在谢如月一事上尽力了,唯恐谢漆动气生殇,战战兢兢半天,发现谢漆并不意外。
许是没有比大影奴更了解小影奴的,他很清楚,也清楚不争取到最后一刻怎么说胜负?
谢漆昨天把此前临时改变的计划都告知了他,高骊总算是明白了先前他为什么提议让他收养宗室之子。
那吴攸藏着先太子的遗腹子。
这事迟早要公之于众,成为吴家另捧新君的征兆。
他若是趁现在,主动去和吴家提议,收养高盛遗腹子,立为正统东宫,吴家或许才能不遗余力地和北境一派言和。
高骊不知此子时就不想收养任何小棋子,知道有这么个倒霉催的小生命后仍然坚决地不改决定。
谢漆没有异议,只有点头。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舞弊案牵扯的内乱、云国来势汹汹的外攻,霜刃阁之声名,吴家藏匿之正统皇孙。
视线再脱离长洛,北境破军,东境邺州,世庶之争还在鼓胀。
高骊站在罗网交汇处,看着眼前苍白而灼灼的人,抬起束着天命念珠的左手盖在他头上。
“谢阁主,朕去啦。”
谢漆不动,任由他的大手盖在自己的头上乱摸:“恭送陛下。”
高骊摩挲过他耳畔,心疼又欣然:“你也小心,别吓死我。”
谢漆抱着沉甸甸的大宛低头:“不会再有意外的,我向您保证。”
“我信了哦,一诺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