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充满了失而复得的迷茫悲喜,捂着找回来的宝物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凑巧的是阿勒巴儿也抱起了摇篮中的亲生子,与高骊眼角眉梢泛滥的温情不同,她冷硬如长弓。
高骊抱着人踏出文清宫时,天色已亮,阳光照在布满泪痕的脸上,照出了灼热和疼痛,是活过来的滋味。
回天泽宫的一路漫长急促,他带着谢漆闷头飞奔回去,锁链一半缠着谢漆,一半拍打着他。
双手的虎口因徒手扯断铁链而崩出裂口,血渍蹭在裹着谢漆的外衣上,高骊不知痛地抱着人冲回寝宫的爬梯下,跪在宽厚的夹板上弯腰抱紧谢漆,埋在他颈窝里发抖。
谢漆知道自己在做梦,只是不知道这个梦实际上流淌了多久。
他独自走在梦境的长路里,记忆分割成朦胧的几段,装在天牢的牢房里。
谢漆在倒数第二个牢房前,也就是如今关押着谢如月的那个牢房,看见里头关押着另一个“自己”。
天牢的狱卒将他拖出去,再将他塞回去,他的血流了堵,堵了流,像开开关关的牢门。
高沅握着鞭子,高瑱负着手,那扇牢门最后又开了三次,迎接了三个人。
谢漆原先游魂似的卡在天牢的栅栏外,直到高骊进了天牢中,他便飘到了牢里的“自己”身上。
一低头,谢漆便看到身上有锁链长进了血肉里,高骊低着头抽丝剥茧地把锁链抽离出去。
他溅出的血是黑色的毒,喷在高骊身上,顷刻就腐蚀了他的皮肉,曝露白骨。
谢漆弯下腰想将自己蜷成一团:“脏,你别碰。”
高骊的声音仿佛从高空落下,是含着哽咽的骂骂咧咧。
他像待珍宝一样亲他手腕,叨叨说别怕,继而抓住缠住他手腕的铁链,低吼如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