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二十年,往前再做功夫,拉至四十年、六十年;这是六州,往外再扩大成十六州、二十六州,也许能通过海量的琐碎造册档案推算出更大的买卖数额。
这是东境,倘若再放眼另外的三境、七方、六大世家,也许仅仅是从纸上,还能得到更多冷冰冰的买入、卖出、新生、死亡。
许开仁情绪一直保持得很稳定,写下万字的邺州汇报时,一笔一画皆没有出错,那些喷涌而出的情绪,是直到答卷写完了,夜深人静独坐许久,山村中模糊不清的面孔发出的尖叫声一遍遍回响,逐渐一层层地压在他脑海与心魂。
假如这是犯晋国律法,六州皆犯,万民皆犯,举国皆犯……时代之犯。
那么当初晋国律法中的金科玉律拓印下来的时候,意义何在?
是建武帝那个时代比之今日更好吗?
还是前人的时代并不比今时好,只是他们期望后世后人的时代能多靠近一点律法中的正道?
骄奢淫逸了三十年的幽帝已死,现在是并非世族出生的高骊在位,这封万字策论递交上去能有意义吗?
还是说它也应该深埋地底,等待后人的挖掘,成为后人整改时代的错本?
许开仁博览众书,也不清楚。
唯一清楚的是把答卷交予吴攸或许也没什么用。
吴攸与其他世家掌权人相比,吴家与其他家相较,已然是菩萨一样的世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