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他母亲尚女士没再打电话给他。后来好几天,他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他妈就不是会问出那种问题的人。尚女士的字典里就没有“亏欠”两个字。不只她,沈兴邦的字典里也没有。
走之前,尚蕙兰对儿子说:“以后,我不会回浔城了。你要是有空,可以去温哥华看我。”
沈安吾语气平淡:“还是打电话吧。温哥华我就不去了。年纪越大,越坐不了长途飞机。”
尚蕙兰神情愠怒。她听不得儿子在他面前说“年纪大”之类的字眼。然而转念一想,儿子也三十了。
她三十岁那年,儿子都四岁了。沈兴邦三十岁,老家的儿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尚蕙兰叹了口气,语气终是软了下来:“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不希望你一个人。”
沈安眼眸深处浮起一抹嘲讽,声线依然平稳:“从我上小学,你去了香港,我就是一个人。临到我快三十了,你跟我说不希望我一个人?”
这么多年,他早就当自己没有母亲。那个住在香港的女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女性长辈。
不然从小学就开始念寄宿学校,周末才被司机接回没有父母的家,他的精神状态还真不一定能撑到小学毕业。
……
几天前,律师告诉他,签离婚协议的时候,父亲希望母亲签署不再婚的附加条款,母亲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