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自嘲道:“我本意是不给你们添麻烦,可若如此让你们更添烦忧,那才是我最大的不是,再者说……”

“今时不同往日了,其实没什么好怕的。”

她的孩子都长大了。

儿子少年英武,女儿雍容大气,也都是难得出挑的好孩子。

她早已不是当年守着那点儿时刻被克扣的月例银子,担惊受怕活命的小妾了。

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儿女,她也要好好活着。

活着才能在他们受委屈的时候站出来挡住,活着才是真正的保护。

一辈子都不曾探头看天外的金丝雀也有翅膀。

羽翼或许折了半生,但为了自己的孩儿,也总有再鼓起勇气振翅的那天。

此行来最重要的事儿得了准话,徐璈不带半点掺假欢喜得多吃了一碗饭。

然而直到第二天要出发时,桑枝夏的脸上看起来还是郁郁的。

昨日罕见的赌气,仿佛是点燃了积压在心底的火药堆似的,此时的桑枝夏活像是炸了一夜猫的猫崽儿,过了一夜毛都还没顺下去。

徐璈觉得稀罕得很,下巴搭在桑枝夏的肩头闷闷地笑:“枝枝,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像什么吗?”

桑枝夏推了推他的脸懒得搭。

徐璈笑声越发肆意:“跟糯糯生气时一模一样。”

板着个小脸也不说话,看谁的眼神都直勾勾的,区别只是桑枝夏不鼓腮帮子,面上少几分稚气多几分清冷的疏离。

桑枝夏心口实在堵得慌,侧身双手捧住徐璈的脸,咬牙道:“我跟你说,我现在气儿可不顺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