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寄生在人的血肉上,生长在身躯上的血肉之财,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安心的?

桑枝夏冷眼瞧着范世成的脸色一变再变,呵了呵说:“听说范家的桑林和生丝缎庄中的家生家仆最多,是南浔商会各家中的翘楚。”

“只是我有点好奇,范家主可还记得这么多世代为仆的家仆都是怎么来的?能跟我说说么?”

范世成两眼发直地深吸一口气,声音极轻地说:“我不知道。”

“我当年还小,不曾参与家中决断,所以……”

“可那些好药不是范家主一手打点的吗?”

桑枝夏懒得再兜圈子,带着散不开的嘲讽说:“范家主,这般贵人多忘事的吗?”

“被人称赞了多年的年少有为,如此辉煌的过往,这就都不记得了?”

范世成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再也辩解不出半句。

事情的确是他做过的。

当年南浔商会中的人家都因为洪水处处受损,元气大伤。

相反范家因为倒卖药材的缘故,在对手都虚弱时异军突起,以惊人的速度积攒下了大笔横财。

大灾过后,其余几家都久久难以恢复,范家却直接一跃从末尾跳到了上三家的队伍。

这事儿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久远到范世成自己都很少想起。

可当桑枝夏以这种极其平静的口吻说起时,范世成却感受到了一股迟来多年的不寒而栗。

当年范家的药被吹嘘得神乎其神,也一举抬高了范家的地位。

但踩着无数尸骨和冤魂站上的空中楼阁,今天轻飘飘的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