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枝夏说这话的时候面上仍是带着笑,字里行间若有若无带出的凉意却让人不由自主的心头颤颤。

苏娘子踌躇半晌,咬住下唇含混道:“我之前偶然听人说起过,这人手脚不太干净,好像被之前的主家抓到过把柄,这才丢了金银匠的活儿,改做了木匠。”

做金银首饰的手艺人比起跟木头打交道的木匠比起来工钱高了许多,出了门在人前受到的吹捧程度也不一样。

李工匠能舍得下油水颇多的金银首饰不做,反而是扭头做起了木匠的活儿,这其中本就藏了蹊跷。

只是当初在找人的时候,不管是桑枝夏还是徐二婶都大意了。

再加上这人在饥荒期间赶着做出了不少精巧的玩意儿,正好入了桑枝夏的眼,这才会生出今日这档子事儿。

此时得知这人的过往,倒也不是完全来不及。

桑枝夏眸光微闪,掀起车帘对着车外骑马的林云说:“你现在立马去一趟环溪村,务必打听清楚这个人之前是在何处做工,为何被主家摒弃。”

“另外设法问清楚此人最近三个月都跟那些人来往最多,其中都有哪些是做木匠活儿的,最好是能把他来往的这些木匠全都找到,知道吗?”

据桑枝夏所知,这些手艺人做工的工钱都是计件不计时,谁做出来的就是谁的。

可苏娘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徐二婶是全权交给了这个李工匠去代替自己张罗人手,相当于是把这人抬举到了小管事的位置上,由他向下转达。

这人现在押了货要提价,把货交给他代为处的其余人,全都是知情的么?

好不容易从险些饿死的边缘爬起来的李工匠,面对这么一个承上启下中间传话,还可以欺上瞒下有油水可捞的位置,他会忍得住不伸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