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枝夏的视线没有落在这里内贼的身上,反而是虚虚的落在了前头。
有个因为恐惧而浑身发抖的年轻妇人,哆嗦着手抓起落跟泥和雪水混在一起的碎米,捏开怀里毫无反应的孩子的嘴,试着把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碎米往孩子的嘴里放。
无独有偶,这样做的人并不是只有这个妇人。
落在地上的米在此时好像成为了唯一拴着活命的线,看到了希望的人甚至都顾不得去思索被抓住后是什么下场,会有什么后果,只是不顾冰寒不顾脏污,拼尽全力地往嘴里塞。
能多塞一粒米,哪怕塞进嘴里的是生米,那也足够了。
多一粒,总比少一粒活下去的希望更大。
薛柳顺着桑枝夏的视线看过去,眼底滑过一丝不忍,低声说:“剩下的这些都是可证来历身份的,多是附近王家寨和北城村的人,村里还有不少都是认识的。”
若非大多数都是认识的,洛北村的人抓住了贼人绝不会如此手软。
可偏偏就是沾亲带故还面熟的,这样的一群人来了此处,除了压抑着哭声的沉默,好像就真的再难发出任何声音。
洛北村闻讯赶到此处的人见了这一幕,几乎所有人都红了眼。
桑枝夏飞快地闭了闭眼,哑声说:“这边抓住的总共有多少人?”
“总共七十三人。”
桑枝夏抿紧了唇没说话,对着赖麻子和陈二旦下手极狠的吴长贵满脸挣扎,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弟妹,他们……”
“住嘴!”
村长赤红着眼怒道:“现在活下来的人看着别个知道可怜了?但是可怜别人之前,最好是先想想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慷他人之慨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