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枝夏浑然不知他的心活动有多复杂,无意识地搓了搓他软软的衣领,呼吸逐渐变轻变慢。

如披似盖的夜色中,徐璈一夜未眠。

次日一早,南山下第一个撒种的暖棚中。

吴婶蹲在地埂边上睁大眼看了又看,忍不住拍着大腿说:“哎哟你看,隆冬天撒下去的种子居然还真的发芽了!这都露白根往下扎了!”

两块地上搭建的暖棚一高一低,中间以挖通的炕道连接。

炕道的最顶头的灶坑中日夜不息地燃着木柴,烧出的热乎气顺着炕道源源不断地朝着暖棚中传入,掀开厚厚的门帘往里一进,就能感觉到内外有着明显差别。

棚子里暖和多了。

跟着吴婶一起来的大娘搓了搓手说:“发芽也不奇怪,顶上的油布和四周用桐油糊上的稻草把棚子裹得严严实实的,里头比刚开春的时候还暖和,随便往土里撒点儿啥肯定都能长。”

外头冰天雪地的是冷。

然而种子又不是撒在外头的。

这种古怪的操作村民的确是头回见,可论种地的经验在场的绝对都是经验丰富的好手。

村长一开始说要跟着徐家一起搭棚子,吴婶的心里还疯狂打鼓,生怕忙活一通最后落了空。

今日见了实景,心头却逐渐开始火热。

西北冰雪盖世的酷寒一年能持续五个月左右,相当于家里的耕地能刨得出吃食的时间也只有半年多点,更多的时候只能等春暖雪化。

这棚子要是能行,被风雪耽搁的半年不就有指望了吗?

到时候随便在里头种点儿什么都好,对付一家子冬日的吃喝绝对没问题,这不比干等着开春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