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温热指间抚过她眼睫,沾上湿漉的泪。
闻淑乐却不觉得温暖,因为他的笑意毫无温度,只让人遍体发寒。
“日后我不会如此蠢的问你了。”他缓缓道,眸光意味不明。
不该如此愚蠢,他怎能够因为她的轻吻就乱了心神,认为到了合适时机,她愿意跟他说出一切。
在他指边,她浅棕的眼瞳经水雾晕染,迷蒙潋滟,他指节微弓,一刻残忍念头闪过他脑海,如果能夺走她的眼睛,她就不能再这般脆弱而无辜看着他了。
毕竟她可以说着喜欢他还杀了他。
他收回手,阴晦念头紧接升起,跟她待得久些,他会忍不住将她记忆全部抹除。
闻淑乐对于危机的察觉是敏锐的,她对他道:“施郎,我明日再来寻你。”
施璟未拦她,仙府的大门缓缓开启,他执起一枚白棋,白棋瞬间化为齑粉散于指间。
她总是毫无留恋地离开。
神识令他不必看就知晓她离开了,树上的鸟雀垂头看着他,不敢跳上他的肩。
她可以与任何一个人交好,不只是他。初回莫云门之时他尚眼盲,学堂中他去寻她,却听见她与一位师弟下棋,嗓音带笑。
没有人知晓的是,那时他为自己眼盲而自卑,又听闻师弟姿仪俊秀,内心如火烧灼,猜想她会不会看上别人?
未有过的陌生情绪,慌乱的、焦灼的,自卑的,并不会因旁人的夸赞而消散,失去记忆的他心里仅有她一人,所以他人万般评价都不要紧,唯有她,对他而言比命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