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泓苦笑了一下,不得不亲自走上前拱手:“淮实,是我,我来送送你。”
沈惇在轻羽卫的诏狱里住了小半年,直到天极三年底,临近春节时,祝微才算赦免了他的罪,准他开春之后,回原籍闲住。
在狱中磋磨了那么久,年过半百的沈惇看着已老得不成样子,他被仅有的几个家丁扶着下了马车,远远地看着秋泓,却不肯走上前。
“淮实……”
“你到底为什么要害我?”沈惇先秋泓一步开了口。
秋泓垂下双目,没有回答。
“你恨我吗?”沈惇又问。
秋泓仍是没有回答。
早在沈惇刚入狱时,两人就已见过一面。当时的沈淮实还有气性,他站在铁栏后,指着秋泓足足骂了半个时辰。而现在,这人却只是无声地摆了摆手,似乎在示意秋泓站远些,自己并不想看见他。
可秋泓偏不遂他意,又上前了几步,说道:“淮实,我不恨你。”
沈惇冷笑了一声。
“毕竟你也清楚,你我迟早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最后离开的要么是我,要么是你。”秋泓很平静。
“我从没想过!”沈惇提声回敬道。
“是吗?”秋泓笑吟吟地走上前,抬目看了看远处青山下的南驿驿站,“十五年前,我在这里等了一天,就为等一辆回家的马车。可惜,马车没有等到,却等来了淮实兄你。”
沈惇目光轻动。
秋泓接着道:“那日我与淮实兄聊了很多,只是不知……你还记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