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无聊又漫长,但对于祝微这个没有半分做圣明君主天赋的小皇帝来说,这样的日子已经很好了。
在伺候他的大多数人来看,祝微可谓是宽仁御下,尤其是前些年还在南边时,他从没有什么坏脾气,也从不打骂奴婢,甚至有时还会拉着和自己年岁相仿的小太监一起游乐。
虽说在登上帝位后,不知他是不是体会出了做人上人的快乐,平日里多了不少骄纵任性的坏毛病,但他仍旧很听宁太后和秋先生的话,在众大臣前,也乐得表现出兼听则明、兼济天下的模样来。
这就够了,对于太宁城内外的宫人、大臣以及天底下的百姓来说,这就够了,起码,祝微不是个昏庸无度的暴君。
但祝微自己心里却清楚,秋泓对他的期望,可不止如此。
“先帝率群臣还于旧都至今也不过六年,大昇上下百废待兴,秋先生为一国次相,所思所想,无不与江山社稷、百姓民生有关。”王吉循循善诱道,“秋先生不辞辛劳,日日为皇爷传道解惑,就是希望皇爷能如那史书中所讲的盛世明君一般,成为人人称颂的贤主。”
祝微晃荡着双腿,往后一仰,躺在了床上。
王吉继续道:“大昇的天下很大,国土也很宽广,而国土之上的黎民苍生都是皇爷您的子民,在您所治之下,或许百年、千年、万年之后,这里仍是中州百姓的沃土,皇爷,到那时,您就是青史留名的圣君。”
祝微听得昏昏欲睡,他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说道:“不需要我,几百年后,这里也会是一片沃土的。”
王吉没有听清祝微的话,他还想再说什么,只是这时,前来端洗脚水的王诚走到了榻边。
“皇爷,”这个身材细长、长相寡淡的小太监轻声叫道,“若您只是想讨秋先生开心,其实,不需要做一个明君,只需要装作一个明君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