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宝华殿的书桌后,他支着下巴,仰着脸看秋泓:“先生,外面的人都在说,太祖爷爷还活着!”
秋泓正扶着眼上叆叇,低头翻书,他听到这话,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在皇帝身边服侍的两个小太监:“外面的流言总是这样荒诞,高皇帝陛下已驾崩一百多年了,陵寝就伫立在京梁城外。当初南下后,臣记得,陛下还曾随先庙率群臣一起,出京梁祭拜过高皇帝。”
祝微百无聊赖地在桌下晃起了腿,他原本只是想挑起个话头,与秋泓嬉闹片刻,可秋泓仍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他看也没看祝微渴望的眼神,俯身一指桌案上的书:“陛下昨日学过这一段了,方才王公公说,昨夜陛下睡前曾温书,那今日便可默记出来。”
“什,什么?”祝微张了张嘴,脑中一片空白。
“取纸笔来。”秋泓对随侍在侧的王吉道。
王吉听话照办,并不在意他的陛下是否想要默记这段书,而是直接将书本收走,把纸张铺展在了桌上。
祝微面色微红:“先生,先生我……”
“启禀陛下,沈惇求见!”这时,门外忽有小太监传令,瞬间拯救了“身陷囹圄”的祝微。
“快传!”尽管一直不喜欢沈惇,但此时,脑中一片空白的祝微却无比渴望见到他,这人立即站起身,贴心道,“外面日头大,可千万别晒着沈先生了。”
秋泓不作声地扫了一眼桌上那张一干二净的纸,转身就要跪下行礼拜别。
祝微赶紧拦住他:“先生留下,不必离开。”
秋泓没有推辞,他默默退至一边,少顷,沈惇走了进来。
自从入主长缨处后,身为总领大臣的沈相着实老了不少。
他两鬓已白,眼下皱纹横生,腰杆倒还算笔直,不似朝中某些老臣,每日需得拄拐上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