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泓静静地听着,许久没说话。
不多时,文物保护局的研究员到了。他们合力抬出棺材,让这尊掩埋在元君庙下数百年的墓穴重见了天日。
其中,没有稷侯剑。
“方才那小师父讲的是传说,但实际上,秋慕兰之所以会埋在岭城,是因为当年樊州战乱,秋家人逃出少衡躲灾,投靠了一门远房亲戚,这门亲戚就在岭城,因此一生未嫁的秋慕兰最终也被埋在了岭城。”沈惇轻声道。
“我知道这门亲戚是谁了,我也知道那片昇代墓葬群的主人是谁了。”秋泓注视着秋慕兰的棺材,无声地抬了抬嘴角,“天极十五年,念心和刘郁的长子刘珍出生。刘家这一代名从王,字从璧,而刘琥,大概就是念心的孩子。所以,那个戴着翡翠珠花死去的孺人,便是我的女儿。”
此时此刻,岭城那头的文物修复实验室中,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相貌圆润温和的男子正在专注地比对着一支蕉叶玛瑙翡翠流苏步摇。
他将这支原本散落各处的步摇修复完成后,用双手捧着,来到了实验室正中央的那尊棺椁旁。
棺椁中躺着一位仍可见栩栩如生之貌的女子,这女子身披七品翟衣,头戴珠琅宝翠,脚踩织锦寿鞋,周侧围拢着数不清的金银陪葬,珍珠玛瑙。
目视着她的男人缓缓俯下身,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随后,这人伸出手,轻轻地,抽走了棺中女子始终紧握着的那支狼毫笔。
笔上纹刻:碧水出燕宁。
天渐渐地亮了,白君山上人声散去,只剩这座藏于青翠竹柏间的古庙仍悄然肃立。
秋泓慢腾腾地走在山间小道上,时不时被头顶垂落的晨露打湿脸颊,时不时又被路旁窜过的松鼠惊得脚步停顿。
“你不必害怕那人会杀害陆问潮。”沈惇追在他身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