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峦亲启,”秋泓睁开了眼睛,“这是天枢给你留的那封信上所写,信我一直收在身边,你若是今日杀了我,以后,以后可就没机会拿到这封信,也没机会知道,天枢他到底埋在哪里了。”
李岫如一时呼吸凝滞,手腕僵涩。
“天峦,相信我。”秋泓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相信我,相信我迟早会找到,到底是谁藏在后面,造成了今天的的种种。”
这声话音未落,远处已传来了阵阵马蹄声,有人高喊:“逆贼之子速速放手,再不放手,格杀勿论!”
明熹八年丙申岁三月二十九,天光正好,午后晴空正明。
前半生享遍了荣华富贵的寿国公死在了布满脏污的断头台上,他的两个儿子在台下,一个哭到昏厥,一个拿刀架着人的脖子,面目狰狞。
很快,在李执人头落地后,现任轻羽卫指挥使仇善赶到了,他拉弓搭箭,一弦落空,又上一弦。李岫如大怒,他推开秋泓,先是挥刀在法场杀了个血流成河,而后转身向屋檐一跃,头也不回地走了。
临走前,他附在秋泓耳边道:“秋凤岐,从今日开始,我恨你。”
李岫如从京城消失了,他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仇善带着轻羽卫在京畿府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找到他那老上司的踪迹。直到第二天傍晚,南录司都督,大太监高尊的手下传回了密报,说那李岫如大概是往北边跑了。
往北边跑?要跑去哪里?没人知道,秋泓自然也想不出。
这日他被掳到法场,拖着病体折腾了一番,没到晚间就病得不省人事了。沈惇气得破口大骂,连在宫里头还没来得及登基的小皇帝祝微都被吓了一跳,嚷嚷着要跑出宫去见自己的老师。
好在是左天河神医妙手,在秋泓身边守了三天,才算是把人从生死线上拽回来几分。
四月中旬,秋泓稍好,祝微求了母亲宁太后出宫探望他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