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会做人,吴重山还真会做人,他虽是被“裴党”求着出仕的,却秉公任直,回京之后,先拜明熹皇帝,再拜大小官员,最后才轮到眼巴巴等着他的裴松吟。
两人把酒那日,吴重山还专门带上了秋泓,以及半年前就已出仕的几个乙酉科进士一起,在运河边的茶陵酒肆小坐,等上了茶,歌伎的乐曲声悠悠传来后,裴松吟才缓慢开口道:“与诸位一别,算来,也有八、九年了。”
秋泓同年,曾经的翰林院编修如今的国子监司业庄士嘉起身开口道:“若非相爷提携,我等现在恐怕还在做乡野村夫呢。”
说完,他向上一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吴重山也笑眯眯道:“说得是。”
秋泓坐在一边打扇,看着他们互相恭维。
前月刚从户部轮转至兵部的汪屏凑到秋泓近前,小声道:“凤岐,三天前,敬臻给我寄来了一封信,说是他爹近来身子不好,他想从怀南调回京里。”
秋泓打扇的手一停:“李敬臻想回京,找你做什么?你又不在吏部。如今的吏部尚书是沈淮实,让他去给沈淮实写信好了,我听说,前些日代州有个叫许珏明的官员,给沈淮实的大哥送了三百金,没过半月,这人就从代州飞进太常寺了。”
汪屏面露难色:“凤岐,敬臻好歹是你我同年,他给我写信……大概是想请你帮衬帮衬。”
秋泓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听庄士嘉等人恭维的裴松吟:“我如何帮衬?敬臻他爹虽然去岁致仕了,但好歹在朝时与裴相关系不差,他何必如此迂回地走我这层关系呢?”
汪屏是个笨嘴拙舌的人,他措辞了半天,才咕哝出一句话来:“李少师为了在致仕前求陛下给自己加个三公,转投到了沈次相那里,得罪了老师,凤岐你又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