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治?”秋泓抬了抬嘴角,“溯渊你记好了,咱们不是要惩治他们,而是要拿捏他们。”
徐锦南还没品味出“拿捏”这种手段该如何使用,就听秋泓继续道:“既然‘北党’人人自危,那咱们就给他们出一个能够让这些人高枕无忧,再也不必担惊受怕的法子。只是,这法子如何实施,得掌握在咱们的手里。”
如今的徐锦南并不知道,秋泓口中的法子,就是被后世人誉为一条拴在明熹、天极两朝官员脖颈上“锁链”的“功绩簿”,这是一个看似宽容,实则严苛的朝廷内法。
所谓“功绩簿”,就是容许北廷“贰臣”们将功折罪,不论过去是给狼王牵过马,还是给也儿哲哲暖过床,只要以后能干出功绩,那以前的罪责都既往不咎。
只是这功绩如何定呢?自然就由提出“功绩簿”的人来定。
秋泓先是上疏,说要改如今的十年京察为一年,恢复祖宗成法,瞬间朝野哗然,一众整日混吃等死的酒囊饭袋叫苦不迭,惹得祝颛也耳根不得清净。但随即,秋泓便“通情达理”,又上疏说,既然一年不行,那就三年好了,三年考满,清查功绩,折罪抵过。
已被两党相争闹得头昏脑涨的祝颛当即称赞他的秋先生深明大义,并在“南党”的哄抬下,稀里糊涂地批了秋泓的奏疏,自以为用此法就能救出沈惇。
可谁料,六月过完,“功绩簿”的“实施细则”秋泓都交上去了,沈惇出诏狱这事还是无影无踪。
终于,沈恪坐不住了,这年七月初,他撺掇沈惇的亲信,兵科给事中王泽,弹劾燕宁总兵陆渐春贪污军饷、贿赂朝官、擅作威褔、德不配位,企图以此,要挟秋泓。
第80章 明熹六年(五)
天色将晚时,一锦衣夜行者身骑快马,赶在城门落锁前,疾驰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