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泓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他水米不进,呕血不断,脸上蒙着一层如死人般的灰白。
营里的军医为他接上了后肋断骨,却治不好他身上的内伤,更说不清秋泓何时才能醒来,或者,秋泓到底能不能醒来。
陆鸣安守在他的榻边,不眠不休了三日,只等来秋泓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直到第四天,陆鸣安身边的亲兵来报,说城外来了个赤脚大夫,自称能让人起死回生。
半辈子马上征战的将军从来不信这等神神鬼鬼之说,但眼下他也不得不病急乱投医,把那赤脚大夫请入中军帐,为秋泓把脉。
这赤脚大夫是个瞎子,他看上去年纪已经很大了,须发皆白,牙齿脱落,身材佝偻,他拄着一支桃杖,慢吞吞地走到秋泓榻前,耸了耸鼻尖:“血的味道。”
陆鸣安硬着头皮一拱手:“还请老神仙救我家部堂一命。”
这赤脚大夫放下桃杖,非常迟缓地坐了下来,双手在秋泓身上一阵摩挲:“他是……”
陆鸣安立即上前道:“部堂后侧肋骨断裂,刺伤肺腑,腿脚和手臂上皆有擦伤,额角处似乎也受过重击……”
“老夫问的不是这个,”这赤脚大夫摇了摇头,“老夫问的是,床上这位阁下姓甚名谁,家在何方,是哪一年入的仕,官又做到几何。”
陆鸣安一怔,但还是回答道:“此人姓秋名泓,字公拂,号凤岐,汉宜樊州少衡县人,官至二品,现翰林院大学士,授吏部左侍郎,掌兵部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