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缇帅恨不能立刻拍马前往北怀,揪着秋泓的领子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理智告诉李岫如,他的弟弟,那个木讷但不蠢笨的年轻人,绝不可能为了一己私欲而背家叛国。
因此,此时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无力地写下一封信,祈盼着秋泓能大发慈悲,告诉他来龙去脉。
可秋部堂从不是儿女情长之人,明熹四年,李岫如自始至终,都没有等来秋泓的回信。
这两年的冬日总是格外冷,洳州城接连三日大雪,一眼望去,城外雪原莽莽,城内西风瑟瑟。
要塞上把守的老兵须发皆白,就连眼睫毛上都沾着晶莹的雪珠。
军中冬衣紧缺,潞州织造连日加派人手,却依旧赶不出今年的配额。
也正是这个当口,秋泓的姨家二表兄兼内兄邬茂勤,被北怀布政使查出贪墨皇银,克扣赶制棉衣的布料送黑市倒卖。
大战临头,这可是杀头的死罪,北怀布政使李霭学是秋泓老师吴重山的同年,他暗地里把这事压了下来。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最轻,也得判个抄家充军。
一见走到了这一步,邬家当即放下了什么脱籍不脱籍的小事,赶来求秋泓网开一面。只是这回他们学聪明了,没有直接去找秋泓,而是派人快马加鞭,把信送到了邬夫人的手上。
明熹四年年底,正带着五个月身孕的邬砚青被大哥邬茂勤之罪吓得魂不附体,她不顾婆母舒夫人和公爹秋顺九的劝阻,执意要去北怀,找秋泓替娘家求情。
然而,对于秋泓来说,发落邬茂勤只不过是一件小事,他整日为了调陆家军北上而焦头烂额,哪有闲情逸致去抄岳父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