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泓默默地抿了口茶:“为何?”
布日格注视着他,答道:“长靖三十五年十二月,我带阿耶合罕部入京和谈,撞上了逃窜出城的天崇道掌教华忘尘。当时,华忘尘行状疯魔,口出乱言,手中挥刀砍向四方。我记得,公拂你也在,对吗?”
秋泓不置可否。
布日格一笑:“公拂是读书人,可在面对那把长刀时丝毫不怕,还把一人护在身后,那人中了一刀,瘫软在地,你管他叫沈淮实,甚至不惜以身为盾,挡在他的面前。”
秋泓的目光暗了三分,他问道:“台吉想说什么?”
布日格眉梢上扬,对秋泓的反应深感满意,他回答:“我只是想知道,公拂是不是特别在意那人的命。”
秋泓没说话,但按着杯盏的手却随之一紧。
第48章 明熹四年(三)
布日格没有久留,他饮了三杯茶,在忠靖堂里坐了两刻钟,就慢悠悠地起身,带着侍卫和随从,回了洳州城对面的阳沽大营。
两人心照不宣地避过了洳州大捷,又心照不宣地把那眼下很有可能正在也儿哲哲手下受苦受难的沈惇放到了一边,莫名说起了洳州卫近日来的大雪,和俞水河上那个上了冻的码头。
临走前,布日格俯身贴到了秋泓的耳侧,轻声道:“我听说在俞水河旁的鸭儿山里有座破观,观里供奉的神仙和别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秋泓问道。
“公拂去看看就知道了。”布日格笑着回答。
算来这位草原三王子今年也不过而立出头,他生得俊美魁梧,一身武艺高强,身边美妾成群,肩上战功赫赫,想要什么东西拿不到手?
可他偏偏露出了一副人生不如意的神色来,站在洳州城下长叹一声:“公拂,其实我也并非杀伐成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