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不知去处,县衙被流民洗劫一空,县中富户早就携家眷南逃——北都被破的风声已传遍京畿府了。
正是在宝成,秋泓遇到了第一批逃出京城的大臣,其中不光有徐锦南、张篆、赵思同等官职不高的翰林或工部、大理寺的闲差,还有不少戊子科的进士,这些学生大多正在观政,未被吏部铨选,因此成了北牧人手下的漏网之鱼。
徐锦南一见秋泓,顿时声泪俱下,他哭道:“师兄,大昇要亡了!”
秋泓喝道:“胡说八道什么?快住嘴!”
徐锦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先是说起了那日布日格大军压境,五军营和天策军在城外全军覆没的惨状,又说起了北牧人攻城,斩下了和五城兵马司一起守门的轻羽卫指挥使李据。
一听自己的叔父李据死了,跟在秋泓身边的李峭如脸色就是一白,他追问道:“我爹呢?我大哥和二哥呢?”
见李峭如问起自己的爹,徐锦南沉默了。
李峭如的爹,正是鼎鼎大名的寿国公李执。二百年前,李执的祖宗李政可是曾随高皇帝祝璟南征北战过的开国第一功臣。勋贵之家,与国同休。而开城门的李执,还真让这国跟着他一起休了去。
李峭如面如死灰,他含泪道:“我爹,我爹怎能做出这样的事?他怎能做出这样的事!”
徐锦南除了叹气,别无他言。
秋泓却说:“你爹是你爹,你是你,千户如今跟在辰王身边,就是辰王殿下的忠臣,更何况,千户还有两位兄长呢。方才徐贤弟不是说了吗?昭义伯虽失踪不见,但镇抚使可是一路护着鲁王殿下逃出来了,你们兄弟二人立的是从龙之功,不比当年征战天下的李公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