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坐在车里的陆渐春默默注视着这人走远,他抓着方向盘的手似乎在轻轻发抖。但没过多久,这位一向波澜不惊的警察便平复了下来。他拉动手刹踩下油门,方向盘一转,朝着樊州方向离开了。
樊州下了一天一夜的冻雨,街旁绿化带上覆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秋泓恹恹地靠在车座上,听着车顶稀稀疏疏的滴答声,等候沈惇冒雨前去为自己买药。
待那人裹着一身寒气,捧着热水钻进后座上时,秋泓已快要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给,这个是止疼的,这个是消炎的。”沈惇呼出一口白气,“你这老毛病得去医院看看,免得像上辈子一样,英年早逝。”
秋泓没理会沈惇,他很专注地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药片,随后说道:“这玩意儿像是大统先帝赏的仙丹。”
沈惇一愣,旋即大笑:“你入仕时都什么时候了?还见过大统赏的仙丹呢?我都没见过。”
秋泓认真地说:“我最后快病死的时候,秉儿到处求医问药。和秉儿同科的庶常杨学缙是大统朝长缨处大臣杨松的重孙。这个杨学缙为了巴结秉儿,从杨家弄来了不少这种东西。”
沈惇听了这话,不由真诚地问道:“那你吃了吗?”
秋泓咽下“仙丹”,仔细想了想,回答:“好像没有,因为我记得净儿把杨学缙打出去了。”
“真是你的好儿子。”沈惇凉凉道。
秋泓笑了起来:“沈公这话听着一股醋味儿。”
“哪有醋味儿?”沈惇正色,“我平生最恨唐彻、谢谦那种天天嚷嚷着要生儿子的人!”
“那是那是,沈公自是这样的人。”秋泓赶忙说道。
沈惇沉着脸,把热水瓶往秋泓怀里一塞,自己钻进了驾驶座。可他摆弄半天,却不发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