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都到潞州,约莫要走十四日,若是再因天崇道动乱一事而绕路,少说就得二十日。
秋泓还病着,何皓首也不敢催促,只能慢慢往南走。等到了鲁阳境内,又遇上了关口巡检。几番折腾下,直到六月底,才走到潞州外。
潞州临西江支流孟水,两岸丘陵峻美奇秀,再往西南去不到五里路,就是闻名天下的涉山宝地。
秋泓的母亲舒氏舒平君,就是涉山人。
这地方钟灵毓秀,国朝一百多年间竟出过两、三个状元郎,秋泓入京赴试前,舒夫人还专门回了趟娘家,为他在文昌观里上香求高中。
幼年时,秋泓也跟着母亲去过两次外祖家,在他的印象里,潞州一片粉墙青瓦,远山如黛,薄雾如纱,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可等今日秋泓再来潞州,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却与曾经的世外桃源相去甚远。
天崇道已先他一步在这里掀起了动乱。
何皓首做主,一行人歇在了潞州城外的驿舍客栈中。这地方还算安稳,有官兵把守,不似东边诸城,已被天崇道烧杀抢掠,搅和得不得安宁。
秋泓仗着有官身,和驿丞攀谈,得知北怀巡抚唐彻如今还在平湖,一时半刻根本无法赶来潞州。
“那现在怎么办?两怀总督难不成要看着百姓受难?”秋泓皱眉。
“百姓受难?”驿丞摇摇头,苦笑道,“百姓不跟着作乱就谢天谢地了,天崇道的那帮教众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一面用邪说蛊惑百姓,一面又摆出劫富济贫的样子来。若不如此,怎会连唐抚台都左支右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