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裴眠心中是有些愧疚的,他选了一条最难的路入朝堂,为的就是堵住众朝臣的嘴,将来他提出改制时,不会有人以此作文章抹黑自己、抹黑他的爹娘。
但与此同时,朝堂中的事务也渐渐侵占了他许多时间,忙起来时甚至是深夜回府,翌日一早天未亮又入宫去,别说聊天,连爹娘的面都见不上。
后来身子不好了,心情烦闷,裴眠变得不爱同人多说话,裴礼卿与方涟都看在眼里,并不多打扰。
再后来被贬至绵州,匆匆离家,与爹娘一别几月,只有书信往来。
裴眠试图回想上一次一家人坐在一起闲聊的场景,却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眼前方涟还在埋怨裴礼卿说话说一半,两人举止寻常,对他并不带半分责备,这让他心中愧疚更盛,正要开口,就听到了裴小之的声音。
“老爷、夫人、郎君!”裴小之从小在虔渊州裴府长大,裴礼卿与方涟对他极好,平日里在府中大呼小叫的也并不会被责罚,于是这会儿他也并未压低声音,兴奋地喊道,“早饭来了!”
秦见君跟在后头吓一跳:裴眠的父亲不是什么太师吗?听说特别厉害,虔渊州裴府肯定是很大且规矩森严的那种,怎么裴小之喊起来这么没轻没重的?
“快端来我看看。”方涟冲门口应着裴小之的话,但还未看到裴小之手中的面,却先看见了他身后跟着的秦见君。
“你……”方涟起身的动作顿住,有些怔愣地看了秦见君一会儿,前厅里一时间无人说话、落针可闻。
连裴礼卿都在一旁有些愣住,看方涟的模样,莫不是认识这个漂亮的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