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舒川洗了个手,从闫昊手里小心翼翼的接过小奶娃。小奶娃软乎乎的,眼睛还没睁开合在一起,细软的睫毛探出来,瓷娃娃一般的可爱,两只肉肉的小手时而张开时而合拢……赵舒川只觉得心快化了,虽然小家伙抱在手里一点份量都没,可他大气都不敢出一个,手臂上的每根神经都绷紧了,生怕惊动了小家伙。
赵舒川现在终于能理解,闫昊一个三五大粗的男人为什么一提到自己孩子就泣不成声了。这眼泪是真没白流。傅子淼就站在他旁边,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这个脆弱的小生命也没有抵抗力。
“起名字了吗?” 傅子淼问。
闫昊从妻子手里接过碗,将剩下的半碗汤喝了个底朝天后,接着开口说:“想了好几个都不满意,名字不着急,我得好好琢磨琢磨。不过小名儿我已经起好了,闺女叫大宝贝,儿子就叫小屎蛋。臭小子对得起这个名字了,早上还拉我一手屎糊糊。”
闫昊老婆给丈夫一个白眼,“你才屎蛋。” 说着,她笑着对傅子淼说:“女儿叫乐儿,儿子叫安安。”
傅子淼说:“快乐、平安,简简单单挺好的。”
没一会护士就将俩孩子抱走了。临走前,傅子淼两个用红布荷包包着的金锁放在婴儿车里。
闫昊在医院附近一家餐馆定了个包间,点了几个菜,三人简单吃了一顿。从闫昊口中得知,实际上两个孩子算是早产,离预产期早了二十多天,好在孩子都很健康。这也多亏他老婆身体素质强硬,闫昊老婆也是个攀岩爱好者,怀孕八个月时,一口气能爬六楼。
回去的路上,赵舒川比来的时候更沉默了。脑子不断放映着自己抱着小奶娃的画面,臂弯里似乎还保留着一丝新生命的温度,那点点温度竟然就有灼人的力量。就在刚才,他近距离的感受到了新生命的力量,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赵舒川说不上来。
可能是因为他跳跃了“老”与“病”,直接经历了一次死亡,所以他对“新生”由衷的敬畏。生老病死,是人类挣脱不掉的咒语。现在的他正一步步朝着年老而去,虽然终点尚且还远,可终究还是会有走到的那一天。即使经历了重生,赵舒川也不相信自己还能有一次重生的机会。他也不相信傅子淼能有重生的机会。他不敢把希望寄托在这样荒诞的美梦上。因为现实就摆在眼前,现实是他爱的人也在慢慢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