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舒河的葬礼即将到来。
这周六,在傅子淼的安排下,赵舒川签了遗体认领书。当天下午,赵舒河的遗体在天成殡仪馆火化,同他们父母葬在一起。赵舒川并没有让傅子淼安排任何葬礼有关的仪式,他们兄弟二人本就没有亲戚。赵舒河的骨灰下葬的过程中,只有他,傅子淼以及罗芮侠在场。
赵舒川用视线去勾勒墓碑上的字迹,每个字都方方正正,每一笔都有它该有的轨迹,跳脱不出笔画的制约。就和人一样,永远逃脱不了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则……赵舒川的眼泪突然不受控制的从眼睛里流了出来。等他意识到时,早已经泪流满面。赵舒川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胡乱的抹着泪水……更糟糕的是,泪水顺着他的鼻尖落到衣襟上,将他胸前晕湿一片。
好狼狈。
其实赵舒川没看上去的那么伤心,可是心口不受控制的抽搐着发痛。这个身体毕竟不是他自己的,在面对血缘至亲离世的场面,属于这个身体主人本能的感情即便离开大脑也会随着心脏脉搏的跳动而显现出来,折磨着赵舒川。
这一刻,赵舒川前所未有的感受到——有种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恐慌。
他还未从这种恐慌中抽身而出,傅子淼早已一言不发将他搂在怀里,用这小心翼翼地力道。
葬礼结束后,赵舒川当晚生了一场病,接近四十度的高烧差点要了他第二次命。半夜傅子淼辗转反侧,放心不下睡在另一个房间里的赵舒川。最终他还是起身去了赵舒川的卧室。
傅子淼看不清床上的人,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屋内没开灯,窗帘合得很实,只有一束黯淡得光线透过门缝钻进来。赵舒川借着这点微弱的光,看到赵舒川身上没有被子,他轻轻捻起被子一角,想替少年掖好被子,手却不经意得蹭到了少年,傅子淼立刻感受到了赵舒川肌肤下异样的温度。傅子淼没多想,用掌心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这一探不要紧,下一秒,傅子淼的心顿时拧成一团。
他迅速打开灯,光瞬间吞没黑暗,这么大动静赵舒川也没醒。这时候的赵舒川也没法醒来,高烧沁出的冷汗将他几缕头发浸湿,贴在额头前,脸烧的通红,嘴唇因脱水而开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