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乖乖地俯下身子,她从袖子摸出一张绣着芍药的巾子。
皓腕洁白,比巾子还白。
贴在他脸上的巾子温温热热,香香的,是她肌肤的香气。
他晚间和她共眠时,是闻见过的。
他甚至可以想象,那巾子曾经是怎么贴着她香软的肌肤,才沾染上这样透骨的香气……而现在这样私密的巾子此时此刻正贴在他的脸上,和他毫无间距,也算是某种程度的肌肤相贴……
他躬着腰,僵硬着一动不动,他的面孔雪白,唇色雪白,只有眼珠子黑漆漆的,眼周一圈黛青色,沾了水的面孔晶莹水亮,像是一尊诡谲的釉面塑像。
唯有那两扇睫毛狂颤。
花满蹊给他擦了一下就没耐心了,巾子上那湿哒哒的水弄得她的手不舒服。
她两指嫌弃地拈着巾子,随便往他的领子里一塞。
“你自己擦……算了……你还是赶紧去洗澡吧。”
“洗完澡擦干净点。”
“还不快点,你要是长霉了,我晚上岂不是不能抱着你睡觉。”这场雨过了,眼看着天气又要热起来,不然,他就是在后院跪到天荒地老,她也想不起来。
今晚终于能上床和媳妇睡觉了。
白鹤眠心口甜的不行,睫毛害羞得直抖,摸着她的巾子飞快地窜到了东侧耳房,里面布置成了盥洗室,她的浴桶是不许他用的,他打了冷水,用澡豆仔仔细细地搓洗,浑身洗的干干净净,他嗅了嗅手臂,没有雨汽的腥味了。
他眨眨眼,看向木架子上放着的一盒香粉和一篮子干花。
虽然文人雅士都爱往头上簪花,还会抹脂粉,甚至在身上抹上香粉,可白鹤眠从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