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口窒闷,头疼欲裂,透不过气来,他大步过去,一把将窗户推开。

窗户哐哐两声,玻璃窗子晃了两晃,倒映在玻璃窗的的郁郁葱葱也跟着晃了晃,明亮到近乎刺眼的日光在灰色的地板上爬行,爬出一道道窗格子,一寸寸爬到陆学皑的军装上。

他的遒劲有力的手死死地把着窗户,青色的血管凸起在他麦色的手背蜿蜒盘旋,汩汩跳动着。

他大口呼吸着窗外的新鲜空气。

无法克制的焦虑、暴躁、不安……

他原本以为,他的战争后遗症早就没了。

他回过身望着她。

洁白的军装在日光下显得更加洁白,更加神圣,军装的金色的纽扣闪着光。

明亮的日光落在他的眼睫,他的神情脆弱,看起来有些可怜,他的声音颤抖得仿佛碎了:“嫂嫂,我不太舒服。”你看看我,关心关心我,我就不难受了。

可她只是坐在他哥哥的病床边。

她并不关心。

连敷衍的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

意识到这点的他,脑子里那根绷得紧紧的弦终于彻底断了。

子弹上膛,再到开枪,如行云流水,他仿佛已经演练过很多遍。

事实上,他的确早就在脑中演练过很多遍。

只是一直克制、一直忍耐。

可是他再也不想忍了。

陆学屹的鲜血溅在花满蹊的雪白的面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