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月珠看着燕云的脸,他脸上的阴沉已经慢慢消散,情绪也积极起来。
燕云很好看,却总是一副沉默寡淡的样子,有笑容的燕云比往常可好看多了。
姚家的房子被收了,那漂亮的公馆,高大的法国梧桐,童年西餐厅的奶油小方,种种奢侈又美好的回忆全部变成禁忌。
姚月珠是心甘情愿的遵循指示的,进步女青年就是要比谁都有勇气放弃,自从下放到农村这边,她割猪草格外卖力,收水稻的时候也比其他人挣的工分更多。
有时候一起到这里的同学都不理解,明明姚月珠出身那么优渥,怎么一点都不娇气
他们不知道,天真的勇气总是一往无前,天真到甚至盲目的程度时,称之为勇莽。
而燕云是在一个漆黑的雨夜被送来的,他的父母已经离婚,哥哥和姐姐为了工作家庭自愿断绝关系,父亲拖了朋友才把他弄到这边的农场里的,要不然就要被派到更远的新疆去。
他发了很高的烧,看起来很吓人,那天她们收水稻收的不剩一点力气了,是姚月珠自请去照顾他的。
燕云好起来后就开始和姚月珠走得近了,可燕云对姚月珠还是那么淡淡的,但姚月珠热情很多,他觉得姚月珠好像没有那么内向,有点鲁莽的热情,这热情里夹杂一点男女之间的暧昧情谊,又夹杂一点脱胎换骨的新生,这股子新鲜劲儿让燕云没那么反感姚月珠,他一头扎进姚月珠的热情与温存里,逃避一点不愿面对的恐怖现实。
自他哥哥姐姐与父母断绝关系后,他好像有些理解姚月珠的做法了。
燕云还记得那天雨夜,雨幕里一片漆黑,雨珠子砸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屋子角落有个落雨的地方,他父亲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房顶的房梁,早熟的燕云模模糊糊中到一点惊恐,不知道在惊恐什么,但就是惊恐。
他坐在父亲对面,他父亲说,好好活着,不管经历了什么也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