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造化弄人,他们家后来遭逢横祸,家里田地和值钱的东西能变卖的都卖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院子,还有一个瘸了腿的残废。

一个人守着一座空房子,眨眼间大半辈子就过去了。

倒是他和老陆,即便出身艰苦,后面却都青云直上,实现了自己的抱负。

老陆生性不受拘束,便拒了翰林院的职位,专心做学问,最后成为了名扬天下的儒圣;而他步入仕途,平步青云,最终却代替老祝坐上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

祝贤盛哼了一声:“再不错也比不上高祖御赐的太师府。”

张辅之冷笑,并未答话,陆恒之见气氛不对,连忙上来打圆场:“这么一大桌子菜,你俩再不吃饭可就凉了啊。”

说着往桌上一看,调笑道:“不多不少三双碗筷,你这可不就是等我俩呢吗!”

祝贤盛瞪了他一眼:“吃个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张辅之瞥了一眼桌上丰富的菜肴,拿起属于他的那双筷子,笑了。

陆恒之看向他道:“正好他不欢迎咱俩,那坛屠苏酒咱俩开了就得了,他不乐意喝。”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乐意喝了!”祝贤盛敲了敲桌子,“吃着我的饭菜,还想着自己喝独酒?!”

陆恒之大笑,张辅之朝后面的下人招了招手,下人当即抱着酒坛子过来打开,顿时屋内酒香四溢。

“不愧是几十年的陈酿啊。”陆恒之感叹了一声,把酒杯递了过去,“满上!”

“好嘞!”下人应道,给三人都满上了一大杯。

张辅之忽地有些恍惚,几十年前,柳州翠湖亭下,当时祝贤盛也是这么豪迈地吩咐他家的下人,把一坛新酿的屠苏打开,给他们仨都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