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云南的那些住民,也大多是被流放的罪民,千里南下徒步来到这里,能活下来的十不足一,侥幸活下来的人也早就没了半条命。

剩下的那半条命,也多半死于各种瘟疫、蛊虫之手。

苏父之所以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一来是因为他带着足够高明的大夫和药师,为了支持宁安王,他是真的下了血本;二来,既然纨岚这孩子要看这世间百态,那他就带这孩子看看。

只是平日里一向活泼乐观的杨纨岚,来到了云南忽然就变得沉默寡言了。

这日他们经过了一片血疾肆虐的村子,杨纨岚远远地望着那些村民枯瘦的四肢和挺起的大肚子,在那些村民的眼中,填满的早已不是痛苦,而是麻木。

他这样看着,良久,放下了手中的画笔。

“怎么不画了?”苏父指着远方的连绵起伏的山势,“这山不好看?”

杨纨岚摇头,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胳膊里:“我没有想到,外面是这个样子……”

原来在他从前所生活的那间柴房之外,这个天地间还存在着无数的苦难,无数人生来便沾染疫疾;还有人比钱志远家更穷苦;更甚者有人出生就被父母活埋,只家里因为养不起孩子。

这才是真正的世间百态。

越是看到这些人的苦难,就越觉得京城的繁华仿佛幻境,甚至于自己这三年过得都像是虚幻的梦。

“很苦,是吧?”苏父轻笑,“可惜啊,那些王公贵族从来看不到这里,他们只看得见京城的繁华、江南的美景。”

“你可知道去岁的谷价是多少?”

杨纨岚没有说话,沉默地收起画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