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江漓听着,心口便如针扎似的疼。

她宁愿先皇就此死掉,一句话都别再说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已经失去了最敬爱的毓妃,最要好的兄弟姐妹。

痛苦让他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先皇这些责怪他的话,无疑是在他心口扎刀子,将他推进更深的深渊。

她希望小皇帝立刻站起来反驳,告诉他的父皇,不是他做的,都是云妃一手操控的,他从没有害人的心,从没想过要争夺帝位诸如此类……

可小皇帝却慢慢低垂下脑袋,完全没有了替自己辩解的意思。

“阿尧,你过来。”先皇躺在床上,见他不说话,又喊了他一声。

小皇帝并没回应,他便伸出自己的手,递出一块木牌。

“朕找了几个暗卫,很忠心,不过还没来得及培养。现在用不上了,都交给你吧,你拿去好好培养,反正你这个皇帝是做定了,他们日后还能在你身旁帮你。”

小皇帝没有伸手接。

他苦笑一声,又问道:“父皇,为什么是儿臣?儿臣……不学无术,不懂治国之道,不如大皇兄二皇兄聪慧机敏,更是您不喜欢的妃子所出,您……为什么要让儿臣做太子?”

他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依旧保持理智,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出这些话。

先皇听着,把头转过去,不再看他,而是看向床顶的帷幔。目光深远悠长,仿佛陷入了美好的回忆。

他做了一番思考,才回答小皇帝的问题。

“阿尧,毓妃曾经是江湖中人,朕初见她时,她一袭红衣,骑着骏马,挥舞长剑,把朕从山匪手中救下。

“朕在平悠山养伤月余,山间的美景与溪流都不如她美好。

“她是世间最英姿飒爽、热烈如艳阳的女子,朕却因为爱上她,将她关进皇宫这个囚牢。

“朕曾在心底许诺,等到有了能继承大业的儿子,朕就让位于他,然后带着阿毓与几个孩子回到朕与她初见的平悠山,渡过平静悠闲的后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