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没什么喜色,反而忧心忡忡,再三强调:“一定要快。”

信使领命而去, 骑了快马离宫, 景俞白仍不放心,又写了窄条子, 放在信筒中,绑在信鸽脚上。

乳白色信鸽一振翅, 向南飞去。

淮安王府, 景恒推开窗,淮南的三月, 正是暮春盛景。

“芍药开了。”景恒轻声唤凤明:“九千岁,你不看看吗?”

九千岁已经六十岁了, 距离千岁还很远,距离百岁也很远, 他满头银发, 面容还是三十岁的模样。

凤明张开眼:“年年岁岁花相似, 实在没什么意思。”

“那你就不看了吗?”景恒转过身,走到床榻旁,握起凤明的手:“你再等等,淮安的夏天很早,我给你捉萤火虫”

凤明笑起来:“你少唬我,萤火虫夏末才有,得到八月了。”

景恒单膝跪在床榻边,双手将凤明的手捧在额间:“你总是睡着,从三月到八月也快的。”

“我太累了。”凤明抬起指尖摸了摸景恒的脸:“我的一生已经很长了,你不要难过。”

确实是很长的一生。

这三十年间,东厂的旧人相继离世,熟悉的锦衣卫们也都不在了,仅剩的几个也都老得再提不起绣春刀。

凤明的一生,已然送走的太多的人了,大多数时候是没来得及告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