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恒笑着说:“九千岁风华正盛,哪里就老了,身上呢,还有没有脱皮的地方?”

身上有没有?

景恒应当问身上哪儿没有脱皮。

前几日起,凤明就像一条换季生长的蛇,身上脸上的皮肤干裂开来,露出内里新生长的娇白皮肤。

短短三日的功夫,凤明手上的皮肤蜕过两次,经年的剑茧都快蜕没了,全身肌肤换过之后吹弹可破,嫩的不像话,穿棉质的衣服都会磨红擦出血丝,可怜的凤明寒冬腊月还得贴身穿丝绸,怪冷的。

景恒说:“给我看看你身上,脱皮的地方都得擦些香脂润润。”

凤明捏着衣领,不肯给景恒看,他现下身上肌肤换皮,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的,简直丑极了,他自己瞧着都怪恶心的。

简直像得了什么怪病。小时候听老人家讲,如果一个人坏极了,身上就会生疮。

“也许是我杀人太多的报应。”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出来,凤明便惴惴不安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猜测着:“会不会过些日子就变成毒疮了?”

景恒捧着凤明的脸亲了亲:“我的白素贞蜕皮了,要修成神仙了。”

凤明捂着自己的脸,侧头躲开:“别亲了,万一传染呢?”

“那就把我传染上,谁也不嫌弃谁好不好。”景恒对凤明总是有无穷无尽的耐心:“要不要传朱汝熙来瞧瞧?”

“没什么好瞧的。”

凤明讳疾忌医,他这些日子身体百般不适,骨头酸软,提不起力气。肌理为五脏之外向,病灶波及全身绝非益处,他只怕自己五脏尽衰,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