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明忽然不动,景恒在半空之中,难以收力,他慌忙间右手松剑,左手运起太极之力,轻轻将凤明推开。

他推开凤明,自己却气力不济,和长剑一前一后摔到花丛里。

芍药丛花叶翻飞,被砸下去好大一片。

凤明面上没有多余神情,他扔下长剑,也不管景恒,兀自运功离去。

景恒从花丛中爬出来时,只瞧见凤明消失在墙头的一片衣角。

景恒气急败坏,踢了脚凤明的剑,又捡起来,用衣服擦了擦,拿布一包,背上剑追了出去。

二人都走后,玄一从树上跃下来,看着满院狼藉,从怀中掏出个本,一蹴而就,草草记下两句。

玄一作为暗卫,并不负责听记,只是有些事情,委实有趣,忘记可惜,就学着锦衣卫弄个本在身上,随听随记。

淮安城何止三千屋舍,景恒追出王府,不知该到哪儿去寻凤明,长街上人潮涌动,旱灾、疫病都未能波及此地。

淮安十里繁华依旧。

他沿街前行,夕阳余晖散尽,天色渐暗,街边灯笼高挂。

东风夜放花千树,一盏盏明灯先后燃起,万家灯火落在城中,银汉红墙遥望间,玉壶光转,星辰灿烂。

淮安无宵禁,晚风带走暑热,夜市上小贩叫卖、游人如织,孩童提灯,笑闹着跑跳,缠着爹娘要糖人吃。

景恒失魂落魄,走在街上,热闹繁荣与他无关。

他又难过,又委屈,又后悔。

其实想想也不该,他两世加起来比凤明还大,不应和凤明吵架。

他应让着凤明。

他那么爱凤明,怎会和凤明动武呢?

凤明身体不好,中的毒还没解,每次动内力,都会毒发咳血。

他在哪里呢?淮安这般大,凤明从没来过,他能去哪儿呢。

凤明为何不能对他也好一点,再有一点耐心……

烟花柳巷,揽客的小唱妓子凭栏倚杆,唱着寒蝉凄切、晓风残月,琴音冷幽幽,歌声哀婉婉。

夜风裹着词曲传到景恒耳中,只听见句‘伤离别’,倒似专门唱给他听。

景恒垂下头,飞快地抹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