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家中,被嫡兄欺凌,连小厮都不如,他稍不顺心,便……”一人撩起袖子,露出片淤青。

众人纷纷道,做庶弟的哪个没被嫡兄打过,快放下袖子罢。

又有人道:“我那嫡兄,常借口考我学问,答得不好,便罚我跪祠堂,他呢,还博得个关爱庶子学业的好名声……哈哈,只要嫡子做的,甚么都是对的!”

“还是星驰走运,他家那个嫡子嫡母竟都死了,也不知我家……”

“慎言!”

众人静了一刻,又把话题唠回来:

“嫡庶之别,有如天堑啊。”

“我等不愿认命!”

“愿为世子爷效犬马之劳。”

众人和商量好的似的,齐声道:“愿为世子爷效犬马之劳。”

景恒站起身,拱手道:“承蒙各位抬爱。”

他演讲似的,抑扬顿挫:

“英雄不问出处,诸君何必介意出身是否高贵,嫡子高贵吗?万般折辱践踏,皆源恐惧,从鞭笞中,获得些许安慰。打压你们用以抹平自身无能的人,又何足挂齿。”

“切莫自怨自艾,正所谓‘莫欺少年穷!’我不信、也不愿见到诸君一生活在嫡子阴影之下。莫说自古嫡庶有别,自古如此,便是对的吗?”

谢星驰:“……”好熟悉。

“那《礼记》定下了嫡庶之分,写满了仁义道德,可我只看到嫡子对庶子的压迫,看到庶子的才华无从施展,看到庶子的抱负无人在意,我倒要问问孔圣人那七十二弟子,他们其中,便没有庶子吗!”

“王侯将相……”

谢星驰猛拉了景恒一下:“差不多得了。”

景恒正讲到兴头上,突被打断,意兴阑珊,然而看到众人那恨不能当即为他去死的模样,他知道确实不能再说了。